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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我寻找抗战老兵的故事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20/2/16     浏览次数:    


我叫赵汗青,本名赵先杰,安徽宿州人,祖籍淮北,是安徽省宿州市党史研究员,宿州市侨联常委。今天,我要讲述的是《那些年:我寻找抗战老兵的故事》,回想关爱抗战老兵的历程,让我感受到:抗战时期的艰苦岁月,这些为民族而战的英雄,留下的是一段血与泪的不屈抗争历史。(赵汗青讲述并提供图片资料,图说江淮整理)

 

记得那还是2006年深秋,我离开了工作已有15年的安徽经济报,走出国门,先后在中非、加拿大待过,后来去了美国旧金山,供职于一家出版社任华文版副总编辑。几年后,我因为要创作长篇小说《垓下之战》,便回国来到了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垓下之战发生地采风调研。同时,我还在创作另一部长篇小说《抗日英雄欧明海》。我深入固镇大地,沿着沱河两岸,开始搜集史料,说来很巧,在固镇县任桥镇清凉村欧家自然村里,我发现了这座陵园。

 

透过大门,园内有一座高大的纪念碑,用照相机望远镜头可以看到碑文上“抗战烈士万古长青”八个大字。我放下了《垓下之战》和《抗日英雄欧明海》两部长篇小说史料搜集工作,而专心调查考证这座陵园的来龙去脉。第一次来淮北西大抗战烈士陵园,大门是锁上的,问当地的村民谁在看守陵园?回答叫欧兴田!再问人去哪儿了?回答不知道!一连问多人回答都是如此。我怏怏地回到了固镇。第二天,我联系了朋友孙庆华,一同驱车再去清凉。

 

很巧,来到陵园时,大门口已经有几个人站在那里,其中一个人是孙庆华的朋友,她说他们是来找老欧要钢筋水泥钱的,她已联系上了欧兴田,说他明天从宿州赶回来。就这样,我知道了陵园守护人欧兴田原来是回宿州了。初识欧兴田,得知他已八十多岁了,身休尚好,他说他是为了2400位抗战英魂最后的集结,坚守了几十年,又想扩建淮北西大门抗战烈士陵园,这就萌发了我写欧兴田的念头。采访后,我写了一篇文章,大致内容是这样的。

 

陵园内松柏滴翠,柳树婆娑。瘦弱的欧兴田老人,正蹲在地上忙碌着,脸上挂满了汗珠,见了我们,他热情地打着招呼。采访中得知,欧兴田老人是1925年生人 。1939年正在灵北冯庙上中学的欧兴田,参军进了四师做了一名文书。随后,担任过军教助理员、参谋、少校参谋长、师文化科科长等职。抗战后又参加过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,是一位意志坚强的老共产党员。当我问起老人是如何萌发要重建“淮北西大门抗战烈士陵园”时,老人陷入沉思中。

 

他深情地说:“躺在这里的烈士都是我的老战友,他们从我的身边倒下,为了能够把这些战友的英魂集结在一起,所以我就做了这么一件事。”面对着由张爱萍题写的“抗战烈士万古长青”纪念塔,老人缓缓的说:“1941年,新四军四师转移津浦路东在苏皖边区建立淮北抗日民族根据地,宿东地区的宿灵县是根据地西大门,也是豫皖苏沟通联络的一条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。没有西大门的存在,淮北抗日民族根据地是不能安全创建发展的。

 

因此,淮北区党委对加强西大门的防守是十分认真的,首先成立了宿东地委,发展宿东,宿灵和宿南等县,这三个县建立,使西大门的安全得到了保障,这个地区的人民得到了保障,对豫皖苏的沟通得到了保障。欧兴田老人接着说:“为了阻断这条重要交通要道,日军、伪军经常到清凉一带扫荡,战斗异常惨烈,最大的一次战役是1941年的曹沟战役,当时600多名日伪军同时出动,而我们的部队能够应战的只有120多人。

 

其中60名新兵,掩护老乡突围,只留下了60名老兵与敌作战。这60名战士,就与这几百名敌人进行了一天一夜的战斗,最后是弹尽粮绝,只剩下两人退守到沱河边,随后日军又逼上来团团包围了他们,从四面架上四挺机枪疯狂地朝两人射击,就这样,把附近的河水都染成了红色。

 

1945年12月,抗日战争胜利后,欧兴田老人所在的部队就在这清凉村修建了“淮北西大门抗战烈士陵园”。淮海战役期间陵园毁于战火。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,欧兴田老人因病从部队回乡,才开始着手重建。回乡后的欧兴田老人,天天跑到陵园遗址上,他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牺牲了的战友名字:“我的战友们啊,我要想法把你们集结在一起”。

 

从此,老人发下了重修烈士陵园的誓愿。可是修建烈士陵园那是谈何容易啊!当时的固镇县,以及宿县、灵璧都是皖北地区经济非常薄弱的县,老百姓的日子都还很艰难,上哪儿去弄这么一大笔资金修陵园呢?有人便劝老人打消修建陵园的念头,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算了。可倔强地老人不愿让这些英雄灵魂散落各地,便背上干粮,拖着病躯,北上京城,南下上海,东去青岛,西去兰州。为能把烈士遗骨找到找齐,老人开始了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去寻找。

 

抗战牺牲的先烈都已过去几十年了,现在的人大多不知道了,有的烈士家庭没有后代,消失了。他历经重重困难,反反复复地去落实。烈士们的家乡多半是偏僻的地方,交通条件落后,不但不通车,很多高低不平的孬路连自行车也不能骑。老人骑着自行车,不是推着,就是扛着,多半是步行,隔河隔沟,爬山涉水,有时掉到沟里,爬上来再走,就这样老人硬是跑了两年多。老人深知自己已是过了花甲之年的人了,流水般的光阴使他异常的珍惜。

 

陵园建成后,老人就住在园内。他把自己的离休工资也全部用在陵园建设上。他开始不停地买树种树,并陆续购进石碑,为了节省镌刻碑文的钱,老人亲自为每位烈士撰文亲自镌刻碑文,光是这一项就节约了一百多万元。每天,老人都要给陵园清除杂草,修补花木,打扫卫生,从不拖拉。每逢春节、清明和中秋节,老人总是提着酒瓶,挨个到各个烈士墓前洒上点酒,一边倒着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,“老战友们,有我陪着你们,你就喝上一杯吧。”

 

“您用生命痴痴建设和守望这片烈士陵园,究竟是为什么呢?”在陵园的纪念塔下,我提到了这个可能会令很多人都疑惑的问题,老人抬起头,深邃的目光看着纪念塔上张爱萍的题字一字一顿地说:“没有躺在这里的烈士,就没有我们的今天,我庆幸我还能活着,我不图名利,就是图个心安!”这座抗战烈士陵园,由于地处宿、灵、固三县交界,较为闭塞,许多人都不知道。这是我后来写的老人的文章,发在《拂晓报》上。

 

握着老人的手,感到是那么细小,但又是那么有力。看到老人瘦弱的身体,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。这种情绪使我热血沸腾了,从我记事起,每到清明,我无数次地扫过列祖列宗的坟茔,我也曾随着人流参观过各种各样的墓地陵园,学生时代的我不止一次地站在烈士纪念碑前茫然宣誓,但我从未象14年前的那天,受到如此强烈的震撼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这么一位老人,用信念执着地固守着这片红色圣地。前几年,老人去世了,陵园由他儿子孙子守护。

 

抗战女兵王凤仙,其实,她是欧兴田生前介绍我才知道,现在,也已经不在世了。当时94岁的王凤仙老人因健康原因正在任桥镇卫生院住院治疗,得知大家来看望她,老人坚持从床上坐了起来。王凤仙老人告诉我们说:“我原名盛维荣,安徽宿县芦岭人,1919年出生。抗战开始时我还是童养媳,为了与封建制度抗争,我逃了出来。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,那年我18岁,在陈洁同志介绍下投奔了革命,参加了由赵汇川同志领导的宿东战地服务团。

 

当时的战场上,中国军队浴血奋战,伤亡惨重,我们这些战地服务团的女兵们,就在前线冒着枪林弹雨救护我军受伤将士。在一次战斗中,我军一名排长中弹倒地,我连忙上前救援,而一名敌人却突然冲上前来,砍死了排长!我愤怒地拣起一块石头猛砸 敌人。1942年春节后,乍暖还寒。当时我所在的部队改为宿东游击队,继而又改为宿东独立团,后又改名为宿东游击支队。当时,我们这支队伍为了避开敌人的锋芒,有效保存自己,只有不断转移。

 有一夜,我们曾连续变换了3个驻地。但当时我们抗战的激情非常高涨,积极动员当地民众拿起刀枪抗日。面对着血雨腥风的战争,我们这些女兵也曾伤心过流泪过,但为了抗战,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,我们下定坚强的抗战决心!战友们时常高举右拳大喊:“赶走鬼子,保护家园!” 现在,淮北西大门抗战烈士陵园里,很多烈士都是我的战友啊!今天的革命道路,就是无数先烈们用鲜血染出了的一条殷红的路”。

 

解放后,老人家从没有找过老领导,老人家虽然一生坎坷,但她不想去麻烦老领导。那年采访她,她都94岁了,女儿早已远嫁他乡,一个儿子也六十多岁了。在我们的安排下,那天,老人来到陵园,和守墓老兵欧兴田一起,看到了曾经战友的墓碑,老人的眼里,流泪了。

 

时隔多年,我能为世人解说抗战事迹,以民族英雄为榜样,引导大家深入了解爱国主义革命精神而深感自豪。老兵远去,精神永存!欧兴田、王凤仙都已经过世了,多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,那座陵园也被纳入安徽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予以修缮保护,而我,还在路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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